◎胡惠強 (情繫神州 奔向骨肉之親 / 走遍人居之地,雙月刊 39 2016/5~6月)
跨文化宣教的語言障礙
羅馬書10:14寫著:「然而,人未曾信他,怎能求他呢?未曾聽見他,怎能信他呢?沒有傳道的,怎能聽見呢?」這熟悉的經節簡單說明了「傳」與「聽」在宣教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傳」與「聽」需要有共通的語言。語言的表達有很多種,有書寫、口述、身體語言、手勢、臉部表情等等。從始祖亞當被造的那天直到現今科技發達的時代,依然沒有一樣東西能夠取代語言作為人與人之間溝通的媒介。
【基本的語言溝通模式圖】 發送者 -> 編碼 -> 通道/媒介(受噪音影響) -> 解碼 -> 接受者 (過程中有反饋 )
基本的語言溝通模式告訴我們,這個過程需要經過編碼、通道/媒介、解碼,過程中還會受到許多噪音影響。這個模式看似簡單,因為通常每天和我們溝通的都是同文化的人。和同文化的人溝通不會每時每刻都刻意地編碼及解碼,當中的噪音也很可能會減少到最低。但在異文化宣教裡,語言成為了宣教士必須克服、勝過及掌握的首要「耶利哥城」。讀者可能會問:「簡單嘛!為何不用英語呢?現代人很多都懂英語,為何不聘請人翻譯呢?」答案很簡單,如果英語不是聽者/講者的第一語言,溝通就容易在編碼及解碼的過程中出現錯誤;如果再加上一個翻譯員,翻譯員的解碼、編碼與噪音可能會進一步增加溝通上的困難與誤解。
筆者所要表達的是,在柬埔寨工場,「華傳」宣教士很看重柬埔寨語的學習與掌握(除非這位宣教士沒有意思要直接服事柬埔寨人群體),我們也很堅持不聘請翻譯員。這也是為甚麼宣教士初到工場安頓下來之後,開始進行的不是事工,而是語言的學習。大部分筆者所認識來自四面八方的宣教士選擇到金邊皇家大學外語系柬埔寨語班上課。課程開始第一天,男老師/女老師都會介紹自己為 lok-kru / niak-kru。沒有柬埔寨語基礎的學生們,就用自己的語言拼出發音,韓國人用韓語,澳洲人用英語,馬來西亞人用馬來語……「男老師」/「女老師」就在廣東話的拼音之下,變成了「六姑」和「叻姑」。
跨文化宣教的文化障礙
語言並非跨文化宣教唯一的障礙。比語言更大的障礙是文化。宣教士帶著自己的文化進入另一個異文化,再加上聖經本身的文化,這三股文化碰撞在一起,其結果可想而知,差不多就等於三個世界碰在一起。以下這個簡化了的圖示是取自David J. Hesselgrave的文章 The Role of Culture in Communication
【三股文化溝通圖示】 * 頂點:聖經的文化 (The Bible Culture) * 左底:宣教士的文化 (The Missionary's Culture) * 右底:聽者/讀者的文化 (The Respondent Culture)
Hesselgrave認為宣教士不單需要認識他們要傳達給世界的那個信息,他們更必須認識信息在其中傳達的那個世界 (They not only need to know the message for the world, but they also need to know the world in which the message must be communicated)。故此「華傳」的宣教士不單學習柬埔寨語,也成了「文化小學生」。沒有正式的「文化課程」可以參加,因此文化的學習是靠觀察、留意及模仿。
宣教士面對著三項學習或難題。首先是認知上的誤解,宣教士需要假設柬埔寨人的行為對當地人來說是有意義的。或許在我們的文化裡,我們習慣看見一個男人穿著長袖衣服及長褲,腳上理所當然是穿著皮鞋。但在柬埔寨環境裡,這樣的穿著加上拖鞋是很平常,也是很實際。
第二是種族優越感,解決方法是具有同理心,學習欣賞別人的文化及行為。初到柬埔寨時學了他們的「合手禮」,感覺好像在「拜拜」。學習欣賞之後才認識到「合手禮」比我們文化的「Hello! Hi!」和握手,更顯得尊重長者及更有禮貌!
第三是避免不成熟的判斷,解決方法是研究自己的文化及服侍地區的文化。重視與當地人的對話、仔細研究聖經、去除福音的文化包袱。在柬埔寨基督徒圈子裡「酒」是一個很具爭議性的議題。宣教士來自的背景可能認為神的僕人不該沾酒,但也有一些來自可以沾酒但不醉酒的背景。無論來自何種背景,宣教士需要瞭解:自己的文化是根據什麼?聖經又是如何教導?在服事群體當中他們又如何看待這個議題?
在非華人群體中植堂
「華傳」宣教士在柬埔寨植堂是根據 5Ps交棒策略 :
開拓者 (Pioneer) -> 父母型 (Parent) -> 夥伴關係 (Partner) -> 參與者 (Participant) -> 贊助人 (Patron)
理論上,是希望能夠在七年之內將教會交給本地人去管理。但有些時候因著多重因素計劃趕不上變化,宣教士就要留守教會,直到有適合的人選接棒。筆者和多位宣教同工開拓的本地教會至今已進入第九個年頭,差會和本地教會的關係依然停留在「父母子女關係」。筆者及宣教同工極力安排、計劃、訓練及交託,盼望能在兩年內將此關係推展進入「夥伴關係」,讓本地人能夠負起牧養同族同胞的責任。
跨文化宣教實在是一項不簡單的重任,經過接近十年的努力與恩典,筆者依然在學習及摸索當中。一位印度佈道家曾經語重心長的說過:「不要將福音像盆栽植物一樣地帶來。將福音的種子帶來,種在我們的泥土裡。」筆者盼望有更多華人宣教士願意出來擔起跨文化宣教的挑戰。
(作者為本會東亞/東南亞工場主任)
雙月刊 39 2016/5~6月 | 奔向骨肉之親·走遍人居之地